REN

丟一些自己滿意的短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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牽手

※ 以下出現的神田父母是我自己的捏造角色,非原作角,地雷者請勿往下

※ 這篇是當時寫完的最後一篇了,端出用字還不熟練的老文會同好真不好意思,再次感謝看完這系列的朋友


題源:獄綱誕生企劃活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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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田一臉嚴峻地看著面前的孩童,他是村內唯一醫生的養子。

孩童看起來與他的親兒差不多年紀,一頭紅髮、體態嬌小,雙眼碧綠而清澈,像村內那片最大的湖,在夏天時鬱鬱蔥蔥的湖水一般。

他也還記得清楚,這孩童在強褓時,被丟到村內老大夫門口後被收養,那時他的長子恰好剛滿一歲。

眼前的小孩穿著縫補過數次的衣裳,正睜著一對大眼,好奇中透著幾絲畏意,就像小動物一般。

神田很習慣見到這種眼神──敬畏。




神田身為神田的領主,因權因勢、甚至是階級之故,村內的人們或外來訪客總會對他抱持著有著相當距離的敬意。

從小到大他都對此沒有任何疑惑,因為他的父親也是這麼對待他人;被他人如此對待。

他的父親如此教導他:「男人就該有擔當,保護女性與比自己弱小的人。這責任是在你長大成人後該一肩挑起的。」

他老實遵從,從小就孜孜不倦地學習領主繼承者所該具備的一切。

他的人生風平浪靜,成年禮後就與父母所挑選的嫻熟女子成了親,妻子也爭氣在第一胎就懷了男孩。

他曾認為,那當下是他人生中最幸福順遂的一刻。


「老公,您在寫些什麼呢?」

繪著簡單梅枝的茶碗在矮几擱下,熱煙裊裊。神田將最後一筆劃落定,把筆放到紙鎮上。他一手拿起茶啜了口、一手牽起妻子放在雙膝上的指掌,妻子身性偏寒,所以他總會這麼做。

妻子溫婉地微笑了,與神田的不怒自威的尖銳眼尾不同,妻子的雙目炯炯有神,笑起來的時候,漆黑雙目就如神田小時見過一次就永生難忘的黑燿寶石。

「我想了幾個名字。」整齊裁過的數張紙,或遠或近地被神田小心翼翼晾在寫字几週邊。妻子眼光細細掃過,與神田領主門當戶對的出身,說明她也略懂些學識,至少認字不是問題。

妻子蔥玉般潔白的纖指,挑起了神田最後落筆、墨跡未乾的紙張:「這個名字一定很適合即將出世的孩子。」

究竟是靈光一閃?或是將為人母的奇妙感應?神田到現在都記得清楚,妻子當時的笑容是如何溫柔迷人又穩重合宜。

也許看穿了神田的不解,妻子又如少女般淘氣地微傾頭,補上一句:「因為這個名字,就像老公你跟這孩子。」

神田又看了一眼那張紙,縱然滿腹疑惑,但他仍毫不猶豫決定,不久即將出世的孩子,名字就取作優、神田優。

神田在當下還沒有體會到自己對妻子的愛有多深刻。直到長子出世,妻子也同日去世的那一刻,難產使神田無緣見到妻子的最後一面。

他對妻子最後的印象,只有隔著紙門隱隱約約透過的痛苦呻吟、哽咽,不斷進出房間,端入清水、端出血水的畫面,最後轉為不祥的寂靜。


他抱著懷中甫開始跳動心臟的生命體,才發現心頭的恨意如此沉重。

而且神田也殘酷地發現,他無法真心對新生命的誕生感到喜悅。

妻子的死亡像天空的鷹的雙翅遮蔽陽光時,投射下地面的厚灰陰影,闇闇鬱鬱、使他無法真心呵護自己的親兒。


每當午夜夢迴,被稚嫩的啼哭聲驚醒時,神田總會在假寐的狀況,發楞凝視暗夜中,若隱若現地,身邊嬰孩擁有的雪白四肢。它們如翻肚仍想求生的昆蟲,無秩序地胡亂擺動著、還伴隨著陣陣像要把心肝嘔出才肯罷休、不可理喻地激烈哭鬧。

神田毫無耐性去哄騙身旁哭鬧不休的小生命,在數個夜晚都無法成眠的焦慮、疲累與睏意之下,他反而越來越有把哭鬧源掐死的衝動。

在第七個又因嚎哭聲驚翻起身、難以成眠的夜晚,神田點燃了被團旁的燈檯蠟燭,乾脆地喚來仕女抱走哭鬧不止的優。

此後,他再也沒有陪親生兒子共枕。


長子優在完善的照顧下,逐日成長。臉龐輪廓益發像起去世得早的妻子,但年紀輕輕,眉宇間的神氣與沉靜嚴肅,卻和神田如出一轍。

神田了解這是因為優並沒有受到太多親情關懷的緣故,若妻子仍在,也許親兒就不會小小年紀,就有被與父親這種輩分相提並論的氣質吧?

不習慣陪伴孩子的神田,只能端著父親的架子面對獨子。他比照父親教導自己的方式,替優聘來村內最好的師傅,教劍術、教學識、教禮儀、教本分。

父子經由教育多了些互動,神田在神田優的劍術測驗合格當天,喜悅使神田對優悠悠轉述以前他的父親、優的祖父所告訴過他的話:


『「男人就該有擔當,保護女性與比自己弱小的人。這責任是在你長大成人後該一肩挑起的。」』

『你懂得這句話的意思嗎?優。』

神田還記得自己這麼問時,優捏著小小的拳頭,壓在跪坐姿勢漂亮的雙腿上,小臉蛋上有雙銳利的眼尾,其中漆黑的眼珠認真地面對他,回答:「我明白,父親大人。」


剎那間,神田還以為自己看見的是妻子的雙眼。

他重新看了看優幾眼,神田突然發現妻子離開他好久了,又像是陪在自己身邊,從沒有離開過。


在唯一的嫡子、僅有的血親對自己宣告,他不想娶妻、也不打算繼承神田家的那天時,神田氣得幾要昏厥。


「…你忘了你身為神田家獨子的責任了嗎?優。」

他的兒子直挺背脊,一字一句地回答:

「我不要這種與生俱來,壓根就不想要的責任!」


兩個孩子跪在神田的面前,衣衫不整。

同性苟且,這是多難堪的家醜啊?神田想不透,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兩個孩子走在一起,最終還造成了這種不可外揚的醜陋關係。

他本以為父子間的疏離是無關緊要的,神田與父親的關係亦是疏遠,但他十分敬愛他的父親。那個將神田帶領得順順利利,苦心栽培自己成為接任者的父親。

神田本以為他與優的關係也會相同。


「神田大人,真的、十分抱歉!」

紅髮孩童,如今成了紅髮青年,在老大夫的照顧下,青年有著一張無邪笑容,坦率無垢的個性。但現在俊朗的臉上蒙上了緊張的死灰,整張臉緊伏在泥地上,連抬起都不敢。

神田是怒極了沒錯,但他沒有因此看漏,即使在這種情況下,兩人仍是緊緊交握在一起的指掌。

雖然反應不同,但他們卻同樣固執地表達出不肯分開的意圖。


這讓神田感到噁心至極,又心痛無比。

優始終沒有從自己臉上移動他的目光,坦蕩蕩的神情讓神田感到一陣血氣往腦門上衝。


看顧優長大的仕女滿臉淚痕地泣訴了什麼、身旁的下屬又忠實回應了什麼。在優與紅髮青年逃離家門前、在自己嘔出血前,都聽不見。




「你迷路了?我帶你回去好嗎?」神田對紅髮孩童伸出指掌,端詳著孩童猶疑的表情。

眼前的小孩穿著縫補過數次的衣裳,正睜著一對大眼,好奇中透著幾絲畏意,就像小動物一般。

神田很習慣見到這種眼神──敬畏。


他知道,通常接下來的反應是有禮、並且拒絕神田主動的好意。

因為他是神田的主人,地位崇高,向來需要大眾與他保持距離的身分地位。

當神田不抱希望準備將手收回時,幼嫩小手緩緩爬上了他的指掌,圈住他的手指。

紅髮孩童眨著清澈,與他親兒不相上下地漂亮大眼,說:「叔叔你知道老大夫家嗎?我就住在那邊,每天都有不同的病人過來看病,可是他們最後都會健康、滿臉笑容的踏出門口,我就住在那邊哦……」

神田微低頭,微笑傾聽紅髮孩童對他滔滔不絕的攀談。

寬大的手牽著稚嫩的小掌,一高一矮的背影,緩緩走往老大夫家的道路上。



《牽手 終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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