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N

丟一些自己滿意的短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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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ving Deep

姬谷還記得,翁長邦仁第一次將剛出生的善彌,揣抱給他時,善彌無骨似的軟熱身軀,那像陽光般的溫度。
「姬谷,從今以後,他就是除了我以外,你唯一必須搏命守護的人,明白嗎?」
甫經喪妻之痛,堅毅的臉上卻不見任何動搖,姬谷懷著擔心翁長邦仁的心情,重重地點了點頭:「我明白,親父。」
善彌在略微顫抖的雙臂內,含著指頭酣睡,紅潤的頰、細線般瞇闔著的雙眼,姬谷看著不禁暗想,那對眸,睜開後會有多鮮亮?多可愛呢?
脆弱又嬌嫩的身形卻帶給姬谷無限憐愛,『這就是生命的誕生』,姬谷如此想。

Sweet pool fan novel
Diving Deep


「姬谷、姬谷、嗚嗚…姬谷……你在哪裡?」
五年後,剛從醫院回到翁長組的姬谷,循著微弱哭聲,來到了家宅外的一片小沙地。
眼淚爬滿了腮幫子,流濕了痕,五歲的善彌站在沙地上,像被丟入沙坑地渾身髒亂,尤其是左半身與臀部的衣褲,都沾滿了沙。
「少爺!」姬谷飛也似的趕到善彌的面前,善彌一看見他,濕潤的雙眼流出了更多淚水,隨即撲入姬谷的懷抱,哭得滿臉通紅。
「沒有人要跟我玩!他們說…他們說跟我玩會被殺掉,說我很可怕,嗚嗚…沒有人要跟我玩!」
姬谷拍撫著善彌的背脊,無法接話。只能沉默將善彌衣服上的沙塵抖落。善彌哭得傷心,姬谷只得將他抱起,走回翁長組。
趴在姬谷肩頭的身軀還在不斷抽噎,姬谷皺著眉,方才被善彌撞入懷中所一度遺忘的怒意,又慢慢升起,他隨即又搖了搖頭。

道後繼的身份是善彌的宿命,在別人眼中的惡人之流,卻是他的歸處與善彌的家。姬谷握了握拳,下定決心比以往更盡心盡力照顧好翁長家的嫡子。他不想讓善彌再有自己與其他小孩迥異的想法。



「姬谷…姬谷…。」
善彌輕聲叫喚姬谷,低柔的聲調像掺了蜜。一頭淡金色長髮,著花樣鮮豔的眼罩,比同齡男孩挺拔的身材,善彌肩上爬著一隻鬣蜥,嘴裡塞著食物、邊咬著湯匙,邊開口說話。

「是,少爺。怎麼了嗎?」
在餐桌一角照顧善彌添飯等吩咐的姬谷,疑惑的目光對上善彌笑瞇的雙眼。
「今天不用你照顧克麗絲汀,等一下直接來我的房間。」
「……是。」
得到回應的善彌,才終於肯繼續將口中的食物嚥下,繼續用餐。
相較於善彌幾乎要哼起歌的好心情,姬谷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,則是越發越感到沉重。
又來了,那個『儀式』。

跟小時候一模一樣,善彌窩在姬谷的懷中,總是會呵呵笑著,像是得到糖後興高采烈的孩子。
姬谷捧著善彌的臉頰,僅伸出舌,舔舐著善彌眼罩底下、翻出眼窩那駭人的糾纏筋肉,腐壞般的醇酒味撲鼻而來,但是,善彌從不喝酒,姬谷很清楚這點。
舔舐眼窩的動作讓善彌敏感地瑟縮起身子,疼痛難受想必是當然,但善彌反倒越來越蹭近姬谷懷內,像以前對他撒嬌。
彼此擁抱,姬谷發覺善彌已不是過去那捧在懷中吹了怕飛、摔了怕碎的脆弱小嬰兒,而是一個快要成年的大男孩了。
可是,比起以前的日子,姬谷看得出善彌比過去更加膽小、封閉自己。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?
似乎在某天回首,眼睛沒受過任何傷害的善彌戴起了單眼罩,將頭髮留長後染得死金,雖已十來歲,說話用詞與語氣跟小時候一樣,沒有太大改變。脾氣變得陰晴不定、天真又任性。
唯一不同的地方是,善彌再也不哭泣了,他不會像以前一樣在沙地上大哭,傷心得不能自己。
這副長得高大的肢體,體溫為什麼隨著成長,反倒逐漸冷涼?



「姬谷…姬谷…,給你喔,孩子,給你喔…。」
屬於腹內臟器的粉色軟肉還在蠕動著,和著血,沾滿了善彌的綠色襯衫與胸前的十字架裝飾品。
姬谷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,久久不能言語。
已經氣絕的翁長邦仁、在理化教室內,贏弱地依靠在窗簾布上,腹腸被挖出的善彌。


他一心想永遠守護的存在,怎麼成了這副模樣?

善彌的雙眸渙散地朝向姬谷。姬谷撐起善彌的身軀,將之擁在懷裡,雙手顫抖得就像他第一次抱住剛出生的善彌。


他心底最呵疼的孩子,為什麼成了這麼模樣?


「姬谷,你看,是小孩喔…是我的小孩…我不是沒用的人,也能生下任何東西呢…。」
善彌虛弱地彎唇,依偎在姬谷懷抱的身體因為血液流失而快速地發冷。

「對不起呢…,姬谷…姬谷…你一定……」



姬谷猛地張開了雙眼,在他喘吁過一口氣的同時,發現自己的眼眶盈滿了淚。

「呃呵…嗯、呃………呵哈、呃……。」
粗魯的抹去臉頰上的汗與淚,姬谷驚魂未定地想鎮定心魂。
他又作夢了。自從一年前,翁長父子過世後,他開始頻作夢。夢的內容五花八門,有時候上一刻善彌還對他笑得燦爛,下一刻卻血跡斑斑。也經常性夢見翁長邦仁,像翁長邦仁將自己帶回翁長組的事、為了袒護邦仁被迫引退也保有優渥生活,自願退組,將自己小指切下的事。

但這些都還能忍受,姬谷最受不了的,是像剛剛的夢境一樣,聽見善彌說出他對姬谷的歉意。
那一段話實在讓姬谷感到刨心刨肺,話在傷害姬谷的同時,也深深傷害善彌自己。
而這一切又無法歸咎於他人。

姬谷的雙眼在黑暗中,轉向床鋪旁,蜷曲著安睡的小孩。融入黑暗的長髮、被他親手矇住的雙眼,姬谷明白,是鮮血般的赤紅。
他像神遺落的珍寶,獨留在毀去他寶物的兇手房內,初見時白淨得像無瑕的天使。
姬谷明白,他不是什麼珍寶、更不是什麼天使。
而姬谷,現在僅剩他是唯一。

姬谷撥開小孩的髮絲,就像以前他對善彌所做的一般。

Diving Deep [END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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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/12 舊文

最近會來重寫這組 一點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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